院子的时候嘴里还喊着“秋芬啊你衣裳掉了”,抬头看见屋里炕上的两个人,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。盆翻了,洗衣水淌了一地,泡着那件掉在地上的衫子。
她身后,赵二嫂和另外两个早起挑水的媳妇也听见动静凑了过来,齐齐看见了屋里那一幕。
不到半个时辰,整个赵家村都知道了:王寡妇屋里藏了个男人,是刘家村的刘二狗。两人光溜溜地被堵在炕上,赵三娘亲眼所见,赵二嫂也在场,四五个证人,赖都赖不掉。
王秋芬瘫在门槛上,头发披散,脸色灰白。
她知道,完了。她苦心经营了多年的“可怜寡妇”形象,她用来骗山根、骗村里人、骗所有人的那张面具,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。
她想说自己是被人害的,可她跟刘二狗的关系马癞子早就供出来过,刘二狗替她买药的事也不是秘密。
谁会信她?
当天下午,王秋芬就让刘二狗套上那辆破骡车,把几件衣裳和被褥捆在车上,灰溜溜地离开了赵家村,跟着刘二狗回刘家村了。
骡车经过老槐树底下的时候,几个纳鞋底的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。
没有人送她,也没有人骂她。她就像一阵脏风,从赵家村被刮出去了。
山根和秋月站在新房的院门口,远远看着那辆骡车消失在土路尽头。
晨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,秋月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,转过头看着山根,语气平平淡淡的:“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山根攥着门框的手慢慢松开了。
他转头看向隔壁那两间空荡荡的旧瓦房——那两间屋子,从今往后,再也不会有人蹲在矮墙底下盯着他了。
秋月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两间空屋,把手里的竹篮换了换手,语气很平:“以后咱不害人。但要是有人来害咱,咱也不怕。打回去就是了。”
山根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院门口,谁也没有再开口。
晨光从东边山头上照过来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叠在一起。
从那以后,赵家村的人提起王秋芬这个名字,都只当是一阵刮过去就散了的风。
而那两间旧房的地基也被村长以村里的名义收了回来,推倒了房子,赵长风把这块地的地基买下来,又送给了山根做新婚贺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