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,坐在床沿上,看着空荡荡的四面墙。
墙上还没有贴喜字,窗帘还没扯,灶台还没开过火。
这屋子什么都新,就是太安静了。
他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,又站起来走到门口,又坐回去。
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不是少了东西,是少了人。
他之前的二十几年都是这样度过的,没想到今夜,自己一个人居然待不住了。
秋月。
他想秋月了。
刚才送她到家门口就该多说两句话,刚才她回头看他那一眼他就该告诉她——告诉她什么?
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他就是想再看看她,就一眼。
看一眼就走。
他站起来,推开院门,又往山上走去。
从山下到养殖场这条路,他走了好几年,闭着眼都能走。
可今晚走起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。
以前是去干活,今天是去见一个人。
是去看他刚刚签了婚书、刚刚分开不到半个时辰就想得不行的人。
快到养殖场的时候,他放轻了脚步。
他就是想看看她睡了没有。
要是睡了,他就走。
要是没睡——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
他绕到屋后面。
秋月的房间在后院,窗户朝南开,外面是一小片菜地,种着几垄韭菜和小葱。月光把菜地照得亮堂堂的,韭菜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。
窗户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——她还没睡。
山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外面,正犹豫要不要敲窗,忽然听到屋里传出一个声音。
是哭声!
居然是哭声!
秋月在哭!
山根顿时慌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