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长风看在眼里,什么都没说,只是给山根碗里拨了一大块回锅肉:“吃。今天这肉炖得烂。”
林若若也看出来了。
吃完饭收拾桌子的时候,她在灶房里低声跟赵长风说了一句:“山根和秋月今晚都有心事。”
赵长风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正在帮秋月收碗的山根,点了点头:“让他自己想明白。山根这个人,脑子慢,但心实。”
饭后山根送秋月回养殖场。
从赵家院子到养殖场有一条不短的山路,两边是矮矮的灌木和刚抽条的野草。
月光很好,把路面照得银白银白的,风一吹,路旁的槐花扑簌簌往下掉,落在两人肩上。
秋月走在前面,山根跟在后面一步远的地方。
两人走了一路,谁都没有说话。
以前他们也一起走过这条路,但那时候秋月会说“今天鸡下了几个蛋”,山根会说“地里的黄瓜该摘了”,总有说不完的话。
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他们刚刚签了婚书,身份变了,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。
到了养殖场门口,秋月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眉眼清清亮亮的,嘴角有一点弯:“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山根站在门口,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,“你、你进去吧。”
“那我进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秋月推开门,回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进去了。
门虚掩上,里面的油灯亮了,暖黄色的光从门缝和窗户里漏出来,照得门口那片土地斑斑驳驳的。
山根站在门口没走。
他看着那扇门,看着窗户上秋月的影子——她在屋里走动,弯腰铺床,解开头发,头发散下来的时候影子在窗纸上晃了一下,像一匹展开的绸子。
他赶紧把目光挪开,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这双鞋还是秋月纳的鞋底,针脚密实,穿了半年都没磨破。
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,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
他转身往山下走。
从养殖场到山下的新房子,路不长,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。
山根推开自家院门,院子里还散落着白天上梁时没扫干净的红纸屑。
新瓦房在月光底下安安静静的,门是他今早亲手装的,窗户还没糊纸,门槛上秋月前天用抹布擦了好几遍,干干净净的。
他走进屋里,点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