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山根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?我不是怕狼——我是怕你出事。我刚才跑的时候回头看你一眼,你一个人堵在那儿,我就想——你要是没了,我、我往后咋办?”
山根看着她,愣住了。
秋月没等他开口,自己先说下去了,话像堵了好久的水一下子决了堤:
“上回你修鸡圈,我给你递钉子,你说‘秋月你手真巧’。那是你头一回夸我。我回去把这话写在账本子背面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去年冬天我生病,你端了碗姜汤搁在养殖场门口,门都不敲。我听见你走了才开门,姜汤都凉透了,碗底子还搁了两颗红枣。你知不知道我喝那碗凉姜汤的时候心里头想啥?我在想——赵山根,你倒是敲个门呀。”
她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,眼泪忍不住落下来,停了一拍才接下去:
“那条汗巾,我绣了一个多月。拆了绣,绣了拆,末了那个‘山’字还是歪的。可你天天系在手腕子上,我就觉得——值了。我天天早上头一件事就是往作坊那边看,看见你推门的背影,我这一整天干活都有劲。你知不知道我早就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因为山根伸出右手,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。
他的左臂还在往外渗血,可他一点也没觉得疼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,嗓子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,顶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:
“秋月,我、我嘴笨。你又不是不知道。我也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。可你不在的时候,我就觉得少了啥。你跟我说话的时候,我就想着多听两句。你笑的时候,我就觉得今儿这一天——真好。”
他停了一下,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,生怕她跑了似的。
“我以前不知道这就是心里有人了。我这个人,笨得很。旁人都看出来了,就我自己不知道。”
秋月把脸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回了一句,声音还在抖,可比刚才轻多了:“你的伤——”
“不碍事。回去让嫂子看看就行。”
“你说的——娶我。可不兴反悔!”
山根低头看着她,眼睛还是红红的,可脸上已经带出了一点笑模样。
那笑憨憨的,跟他从前蹲在村口啃窝头时一个样,又不一样。
“不反悔,打死也不反悔!”
梁石从灌木丛那边走回来,远远看见两人抱在一起,脚步一顿,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回走。
赵长风正蹲在地上查看狼血的痕迹,抬头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