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地擦了一下眼角,然后抬起头来,朝山根走近了一步。
她伸出手,把他提灯的那只手往旁边拨了拨,然后把自己手里那条叠好的汗巾塞进他另一只手里。
“擦汗的。新的,没用过。”她说完,转身就走,走了三步又回过头来,咬着嘴唇瞪了他一眼,“明天早上的粥我给你盛。别自己盛,你每次都盛得太满,洒得到处都是。”
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养殖场。
山根站在老槐树下,一手提着马灯,一手握着那条汗巾。
汗巾是浅蓝色的,边角上歪歪扭扭地绣了一个“山”字——绣工说不上好,那个“山”字歪得跟他蚯蚓弓上的花纹有的一拼。
他把汗巾翻过来,背面还绣了两个字,比正面的还歪,但还是能认出来——秋月。
他对着马灯的光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汗巾叠好,揣进怀里,贴在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热乎乎的,不知道是他的体温,还是刚才秋月攥过的地方留了余温。
他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,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仰头对着头顶的夜空笑了一下。
笑得憨憨的,又有点傻,跟那年蹲在村口啃窝头时完全是两个人,又完全是同一个人。
第二天清早,林若若坐在枣树下缝小衣裳,远远看见山根推开作坊门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浅蓝色的汗巾——系在手腕上,打了个不太好看的结,洗得干干净净的。
她停下手里的针线,微微笑了。
赵长风从灶房里端着一碗热粥出来,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,在石墩上坐下来,说了一句:“那条汗巾,是秋月绣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梁石跟我说的。上个月秋月找阿兰借绣花样子,说想绣几个字,问哪种针法结实。阿兰问她绣什么,她说绣个‘山’字。”
“你没跟我提。”
“我想看看这小子什么时候才发现。”赵长风端着粥喝了一口,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,
“现在看来,发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