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照在赵森的脸上。
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,不像白天那样时刻绷着。手也松开了,不像前些日子那样连睡觉都攥着拳。
林若若看了很久,伸手把他额前一缕碎发拨开。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轻轻关上了门。
院子里,赵长风一个人站在月光下,手里握着那四把木刀。
他挨个试了试刀柄上缠的布条是否牢固,然后把最长的那个——赵森的——用砂纸又打磨了一圈,直到刀柄的形状完美贴合手掌的弧度。
“还不睡?”林若若走到他身边。
“就睡了。”他把木刀放回兵器架上,直起腰来看着她,“若若,梁石今晚跟我交了句底——他说以赵森的悟性,三年可以小成。三个月之后,这几个孩子遇到王若曦那种事,就不是他们跑了——是对面跑。”
林若若安静地看着他。
“他还说了一句。”赵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说赵家如果愿意,他可以倾囊相授。不问前程。”
“倾囊相授?”林若若的眉毛微微扬起,“他从来不说这种话。”
“所以我才跟你说。”赵长风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,“梁石这个人,心里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重。他说劈柴是在清空心里的东西——这句话不是比喻。他是真的在借这个磨自己的心。”
“那就让他教。”林若若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等孩子们把武功底子练扎实了,我就开始教近身格斗。到时候文武相济,才是真正能保命的本事。”
夜风从后山吹过来,带着松脂和草药的清香,把兵器架上四把木刀的布条吹得轻轻晃动。
那方端砚静静地躺在堂屋的书桌上,月光落在砚底那行刻字上,一笔一画,清晰如昨。
石可破也,不可夺其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