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火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她身后那扇门再没有打开过。
王若曦在破屋里坐了一夜。
不是真的坐了一夜,是她在破屋里睁着眼睛躺了一夜,脑子里把这几天的账一笔一笔翻过来倒过去地算。
赵长风她啃不动,晓静一个三岁的娃娃冲着她的脸喊“你坏”,她在这村子里多待一天,脸就多被人踩一脚。
可她不能走。
走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赵家的家业,赵家的银子,赵长风如今在村里镇上的名声,她一点都沾不着。
她在外面辗转了这么些年,男人靠不住,只能靠钱,而钱在赵家。
她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第二天一早,王若曦换了一身最朴素的衣裳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脸上不施脂粉,眼眶微红,像是哭过又怕人看出来的样子。
她没再去堵赵家的人,而是去了村里妇人们洗衣裳的溪边。
溪边蹲着五六个妇人,棒槌起落,水花四溅,衣料在石板上搓得刷刷响。
王若曦端了个木盆走过去,寻了块离众人不远不近的石头坐下,也不说话,只是低着头搓衣裳。
她不说话,自然有人替她说。
“哎,那不是赵长风前面那个吗?怎么还住在村里呢?”一个妇人压低了声音,拿胳膊肘杵了杵旁边的同伴。
“听说回来好几天了,被长风堵在村口撵了一回——”
“嘘。”
溪边的声音低了下去,但目光全都聚过来了。
王若曦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她抬起头,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苦笑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:
“嫂子们不用小声说,我知道你们在说我。我是做得不对,我认。当年我年轻不懂事,做了错事,对不起长风,也对不起孩子。这些年我在外面,没有一天不想他们,没有一天不后悔。”
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,声音也哽了,低下头去揉衣裳,揉了两下,手指停下来,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水面上,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“我知道我没脸回来找他们。可是嫂子们,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……外面那人扔了我,我无依无靠,险些死在路上。我就是想回来看看孩子,远远地看一眼也好。可长风他……他现在有了新人,哪里还容得下我?那个林若若,侯府出来的小姐,手段高着呢,把长风和几个孩子哄得团团转,连晓静都不认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