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不着过脑子。
但他没有拔刀,也没有出声,只是站在原地,目光沉静地盯着那丛山茶花,呼吸放得极慢,慢到连面前的一片树叶都不再颤动。
花丛后面窸窸窣窣响了一阵,然后一个人从里面慢慢站了出来。
是王若曦。
赵长风在看到她的脸的瞬间,瞳孔缩了一下——不是惊艳,不是惊讶,是一个猎人认出了自己并不想看到的猎物时,那种无声的、冷淡的确认,还有许多的厌恶。
他扫了她一眼,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。
不是心虚的移开,是那种看了一件不值得看的东西之后,自然而然地把视线挪到别处的移开。
他看的是她身后那棵老松树树干上的一道旧痕——那是他多年前用猎刀砍出来的路标。
但就是那一眼,他已经把她今天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昨天那件灰扑扑的旧布裙不见了,换了一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薄衫,料子是廉价的细麻布,颜色特意选了娇嫩的浅粉,领口敞得极低,露出锁骨下面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肉。
袖子短到肘弯以上,两截胳膊在清晨的寒气里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下身的裙子也短了一截,露出一段小腿,脚上没穿鞋,光着脚踩在山道的泥土上,脚趾上还沾着碎草屑和露水。
她的头发也重新梳过了,不像昨天那样胡乱挽着,而是松松地披散在肩头,鬓边别了一朵不知从哪里摘的野花,颜色也是粉的,和她那件薄衫配成一套。
她站在那里,微微侧着身子,一只手搭在山茶花的枝丫上,另一只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,头微微低着,眼睛却从下往上地看向赵长风。
那个角度是她对着溪水练过的——下巴收着,眼睛往上翻,显得无辜又柔弱,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怯意。
赵长风把手从猎刀刀柄上放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放松了警惕。是因为他判断过了——眼前这个人,不值得他握刀。
他的表情没有变,还是那种淡淡的、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他没有往前走,也没有往后退,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。
“长风,”王若曦开口了,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,和昨天那个哭天抢地的嗓门完全不同,像是换了一副嗓子,
“我就知道你会走这条路。你以前打猎的时候,每天都从这条路上下山,我记着呢。”
她说到“我记着呢”的时候,声音里加了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