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奉安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街上有人挑着担子走过,吆喝声隔着窗纸传进来,模模糊糊的。
“她找我看病。”他说。
“她找您出一份诊断。何美美被人下毒了的诊断。下毒的人,是我。”
陈奉安没有否认。
林若若把茶壶端起来,给他续了一杯茶。
“陈太医,我今天来,不是求您不要出这份诊断。”
陈奉安抬起眼睛看她。
“我是来告诉您一件事。”
林若若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侯夫人手里捏着的,是静妃娘娘小产那晚的事。她知道您那天值夜,知道您开的安胎药,知道静妃喝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出了事。她还知道,您儿子陈玦在静妃小产前半个月,欠了顺来坊两万两银子,小产之后三天就还清了。”
陈奉安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。
不是变白,是变灰。像是脸上那层皮底下的血,一下子被抽走了。
“侯夫人拿这件事逼您。”
林若若看着他。“但您有没有想过——她逼您出这份诊断,您出了。等事情了结之后,她还会留着您吗?”
陈奉安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她不会杀我。”
“她不用杀您。她只需要把这件事告诉承恩侯府。承恩侯府为了查何美美被下毒的案子,顺藤摸瓜查到您的过去——到时候,您做过的所有事都会被翻出来。静妃小产的事,顺来坊的事,您儿子的事。到那时候,侯夫人不会保您。她会说,是您自己贪图她的银子,才出了假诊断。”
林若若把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您觉得,承恩侯府是会信一个太医,还是信永平侯夫人?”
陈奉安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