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公公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,知道什么该碰,什么不该碰。他说不要查,就是真的不能查。
她把竹片翻过来,写——
“好。不查。但陈奉安我要见一面。崔公公帮我安排。”
回复只有一个字。
“等。”
等了两天。第三天的竹片上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辰。
“柳树巷往西,再走半条街,有一家茶馆,叫‘和春’。五日后的申时,陈奉安会去那里喝茶。他坐靠窗第二张桌子。你坐在他隔壁。”
林若若把地址记下来,出了空间。
她走到院子里。赵长风正在酒坊里翻酒糟,见她出来,隔着窗户问:“有消息了?”
“五日后申时。和春茶馆。”
赵长风把手里的木锨放下,拍了拍身上的糟糠。
“走,进京。”
第五日,林若若和赵长风进城的时候,太阳还挂在西边的城墙上,把整条街照得金灿灿的。
和春茶馆在柳树巷西边的一条小街上,门面不大,幌子被风吹得褪了色,上面“和春”两个字已经看不大清楚了。
林若若在申时之前到了。她让赵长风在对面的馄饨摊上坐着,自己进了茶馆。
靠窗第二张桌子还空着。
她在隔壁的桌子坐下来,要了一壶茶,一碟瓜子。
申时整,一个穿灰布袍子的老人走进了茶馆。
他个子不高,背微微佝偻着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他在靠窗第二张桌子坐下,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菊花茶。
林若若没有立刻开口。
她等茶上来,等他喝了一口,等他把茶杯放下,目光看向窗外的时候——
“陈太医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刚好够他听见。
老人的肩膀僵了一下。他没有转头,只是把茶杯端起来,又喝了一口。那只手很稳,茶杯里的水面纹丝不动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林若若。”
陈奉安的手终于晃了一下。一滴茶水溅出来,落在桌面上。
他慢慢转过头,看着林若若。
“你就是——赵家村的那个林娘子。”
“是我。”
陈奉安把茶杯放下。他的手搁在桌面上,十指交握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你找我做什么?”
“侯夫人找您做什么,我就找您做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