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着灯,传出阵阵说笑声。
李涵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忽然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放慢了脚步,侧耳细听——脚步声不远不近,不紧不慢,像是一个人在散步,但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。
李涵心里一紧,但面上不露声色。他拐进一条小巷子,走了几步,忽然闪身贴在一扇门扉的阴影里,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跟了进来,在巷口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经过李涵身边的时候,那人没有发现他——是一个瘦小的身影,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衣裳,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。
李涵等那人走过去了,才从阴影里出来,悄悄地跟了上去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在城南的巷子里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最后,那瘦小身影拐进了同丰街,在李涵铺子对面的一条窄巷子里消失了。
李涵站在铺子门口,看着那条窄巷子,心里明白了。
有人盯着他。
不是赵大发的人——赵大发要是想盯他,不会在他刚出门的时候就派人跟着,那样太明显了。
而且那个瘦小身影的跟踪手法很老练,不像赵大发手下那些莽撞的汉子。
那是谁的人?
李涵回到铺子里,刘三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。
听到门响,他猛地抬起头,揉着眼睛说:“掌柜的,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李涵把门闩插好,走到后院,打了一盆凉水洗了把脸。冷水激在脸上,酒意散了大半。
他坐在石阶上,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
去赵府拜访,跟赵大发喝酒,赵大发说“你那个东家不简单”,回来的时候被人跟踪——
这些事之间有没有联系?
他想了一会儿,没有想出头绪。但他想起了一件事——林若若信里说过:“沈样可信,但不可倚。”
夫人说得对,有些事情,不能全靠别人,得自己琢磨。
他又想起了沈样说过的话——“京城这个地方,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
是啊,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你送酒给崔公公,赵大发知道了;
你去赵府拜访,不知道谁又知道了。
你在明处,别人在暗处,你以为自己在走路,其实你是在过一条到处都是眼睛的街。
李涵站起来,回到里间,铺开纸,研了墨,开始给林若若写信。
他把今天去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