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,那枚铜牌泛着幽幽的光。
正面刻着一个“丐”字,背面是一个编号03。铜牌磨得锃亮,边角都圆了,一看就是常年贴身带着的物件。
“我才十七岁。”沈样苦笑了一下,“一个读书人,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穷书生,忽然要管上万人的饭碗。我当时觉得他疯了。”
“但他没疯。”
沈样把铜牌收好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他看人看了一辈子,不会看错。我用了半年时间把帮里的事理顺了,又用了一年把京城七十二坊的脉络摸清了。到现在,我接手丐帮已经八年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远了些:“明面上我是个穷书生,暗地里——京城九千七百三十一个乞丐,听我调遣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李涵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。
“那救你的那位小姐——”李涵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沈样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,不是吗?”
李涵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说:“是……我家夫人?”
“永平侯府的何若若。”
沈样点了点头,
“当年她还是侯府嫡女的时候,救了我。但她从来不让别人知道这些事——她救济孙老头好多年了,两个人一直有来往。孙老头跟我说过,何姑娘每个月都会让人送银子到破庙里,不多,每次五两,但从不间断。她不图什么,就是觉得一个老人家孤苦伶仃的,能帮一把就帮一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:
“孙老头说,他在京城活了六十多年,见过的人多了去了。施舍的人多,但真心把人当人看的,何姑娘是头一个。她不嫌弃孙老头脏,不嫌他身份低,每次送银子来,还会让人带一壶酒、一包烧肉,一包茶叶,说是‘老人家该享享福’。”
李涵听完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受。
他一直知道自家夫人不简单,但他没想到,早在多年以前,在她还是侯府嫡女的时候,她就已经在布这些局了——不是刻意为之,而是出于本心。
救了一个落魄书生,救济了一个老乞丐。
那个书生后来成了丐帮帮主,那个老乞丐临死前把整张消息网交到了书生手里。
而这两条线,最终都汇到了她这里。
不是算计,是因果。
“所以,”李涵慢慢地说,“你后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