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沈样摇了摇头,“但你想啊——你送酒给崔公公,崔公公收了,这事儿虽说不大,但崔公公身边的人、那个少年小崔,他总得跟人说一声吧?说来说去,风声就走漏了。京城这个地方,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
李涵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。
沈样见他不说话,以为他是担心了,便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也别太紧张。赵大发这人虽然手黑,但他讲规矩。他想买你的酒,不是要抢。他要真想硬来,今晚就不是请我喝酒,而是直接砸你的铺子了。”
“我不是担心这个。”李涵说,“我是在想——夫人说过,第一批酒只有六坛,要卖给最合适的人。赵大发……未必是夫人想要的那种客人。”
“那你想卖给谁?”
李涵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天上的月亮,忽然问了一句:“沈样,你在京城这些年,除了读书画画,还做些什么?”
沈样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我能做什么?穷书生一个,靠着给人写信、画几张花鸟赚点糊口钱。”
“真的?”
这两个字从李涵嘴里说出来,语气平平淡淡的,却让沈样的笑容僵了一僵。
两个人对视了片刻。
沈样先移开了目光,低头看着桌上那只缺了口的茶碗,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。
“李涵,”他声音低了下去,“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?”
“不是看出来,是感觉出来的。”李涵说,“你在城南住了三年,没有正经差事,没有固定进项,却能一直住下去,从来没断过炊。你那些书、那把琴、那把缺了嘴的紫砂壶——都不是一个真穷的人会置办的东西。真穷的人,会先把这些卖了换饭吃。”
沈样没说话。
李涵继续说:“还有——你知道赵大发请人喝酒,知道崔喜来的底细,知道我那些酒已经被人盯上了。一个穷书生,不该知道这么多。”
月光下,沈样的表情变了又变,最后化成了一声低低的苦笑。
“你这个人,”他摇了摇头,“看着老实,心里头比谁都明白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消瘦的面容忽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。
“三年前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进京赶考。盘缠被偷了,身无分文,饿了两天,蹲在城隍庙的墙根底下等死。”
李涵一愣。
这些事情,沈样从未跟他说过。
“那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