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门,李涵走在同丰街上,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漆大门,心里翻来覆去地想——这位崔管事到底是什么来头?
自家夫人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?
还有那封信,崔管事看完之后态度明显不同了,那声“这丫头”叫得亲昵又自然,像是看着自家晚辈似的。
但他什么都没问。
嘴严,是李涵的本分。
回到铺子里,他把这事暂且搁下了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
送完了这坛酒,林若若信里交代的第一件事算是办完了,接下来该琢磨赏菊会的事了。
他去找了沈样。
沈样是他偶然间结识的好友,但确实是个有才之人。
沈样住在城南一条窄巷子里,租了两间小屋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但排场不肯丢——屋里挂着一把旧琴,案上摆着几本翻烂了的书,连茶壶都是讲究的宜兴紫砂,只是壶嘴缺了一小块。
“李涵?”沈放开门的时候正啃着干饼,见是他,连忙把人让进来,“怎么着,你那酒有动静了?”
“还没。”李涵坐下来,“我想跟你打听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同丰街第三户,住的是什么人?”
沈样啃饼的动作停了,抬头看了李涵一眼,眼神有些微妙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我家夫人让送了一坛酒过去。我瞧着那宅子不大,但里头的人——不一般。”
沈样把饼放下了,擦了擦手,压低了声音:“你送酒的那家,里头是不是有个面白无须、五十来岁的管事?还有个少年?”
李涵点了点头。
沈样凑近了些,声音又低了几分:
“那位是崔喜来崔公公。宫里尚膳监的,专管御膳房。别看他品级不算顶高,但在宫里伺候了二十多年,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他就在跟前了。如今御膳房的事,他说一句,比旁人十句都管用。你见着的那个少年,应该是他收的干儿子,养在跟前好些年了。”
李涵的心猛地沉了一下,又提了起来。
宫里的人。尚膳监。御膳房。
他忽然明白林若若为什么要先送这坛酒了——这不是普通的送礼,这是往根子上递。
“不过——”沈样话锋一转,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涵,“你恐怕还不知道另一件事吧?”
“什么事?”
沈样往椅背上一靠,翘起了二郎腿,喝了口茶,挑了挑眉梢,压低声音,慢悠悠地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