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时他才发现文秘书已经回复了一条消息,内容很简短:
“已启动渠道,三小时内反馈初步结果。”
狄谦没有回复,把手机放回口袋,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窗户。
窗外最后一缕金色正在从云层边缘褪去,天色正在从傍晚过渡到入夜的灰蓝色。
楼道那头的护士站里有人正在换班,交谈声压得很低。
偶尔传来一两声刻意压低的笑。
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是那种冷白色的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,在白色墙面上投出深浅不一的灰色轮廓。
狄辉在这种安静的等待中渐渐靠着长椅旁边的扶手睡了过去。
呼吸平稳,头微微侧向一边。
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,急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。
主刀医生走出来,口罩挂在左耳上还没完全摘下,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微光。
第一眼就看到了狄谦,然后目光又扫过陶亮和靠在扶手上睡着的狄辉,最后回到狄谦身上:
“手术顺利,人已经稳定下来了。
伤在肩膀和前胸,出血量偏大但没伤到主要脏器。
肩膀处的肌腱受损需要一段时间恢复,命是保住了。”
狄谦听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,喉结微微动了一下——
那种微小的身体反应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又消逝,他的脸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点了一下头:
“什么时候能探视?”
医生看了一眼时间:
“麻醉还没完全过,至少两三个小时内不会醒。
明早吧,明早再过来看他,现在让他好好休息。”
说罢,医生侧身让开门口,两名护士推着轮床从急救室里缓缓出来,刘辉躺在上面,脸色苍白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,颈侧贴着一块白色的敷料,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,输液管的透明管子里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着药液。
轮床经过狄谦身旁时,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只是目送着那张轮床沿着走廊往病房方向推去。
陶亮从长椅上站起来,看着刘辉被推远的背影,嘴角动了一下又恢复原位。
转过身来,冲狄谦说:“刘辉醒了之后让他联系我。”
他说的不是“通知我”,也不是“让他打给我”,而是“让他联系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