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拉加的深夜,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。项楚擎的车在蜿蜒的山道上行驶,导航显示目的地是“辛特拉庄园”,那是布拉加幕后老板桑托斯的老巢。
他没有开大灯,借着微弱的月光,车速保持在八十码。棒球棍就横在膝盖上,金属的冷光在仪表盘的映照下,泛着嗜血的幽暗。
手机震动,是林浅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。
项楚擎把车停在路边,接通。
屏幕里,林浅穿着睡衣,背景是城堡温馨的灯光。两个孩子睡得正香,小脸上还带着笑。
“还没睡?”项楚擎的声音柔和下来。
“睡不着。”林浅看着他,眉头微蹙,“你那边……黑漆漆的,在哪呢?”
“在外面转转。”项楚擎轻描淡写,“处理点私事。”
“楚擎,”林浅突然严肃起来,“别做傻事。胡安的事,我们都很难过,但千万别为了一时之气,毁了自己。你忘了当年的誓言了吗?你说要干干净净地赢球。”
项楚擎沉默了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马竞的青训营,那个老教练也是这样对他说:“踢球可以脏,但心不能脏。赢了可以吹牛,输了可以再来,但要是用了不该用的手段,这辈子都洗不干净。”
“我没忘。”项楚擎看着屏幕里的妻子,“但我也不能看着我的球员被人当狗一样废掉,还一声不吭。”
“那就用足球赢他们。”林浅说,“用实力,用比分,用冠军,狠狠地扇他们的脸。那才叫解气,那才叫干净。”
项楚擎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,心里的那股戾气,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了大半。是啊,他项楚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作了?要靠私下的报复,要靠暴力的威胁?
那是失败者的做法。
真正的强者,是在场上,把对手活活踢死。
“知道了。”项楚擎深吸一口气,“我马上回去。”
挂断电话,他看了一眼导航。距离辛特拉庄园还有五公里。
他犹豫了片刻,猛地调转车头,往回开。
棒球棍被他扔到了后座。
回到酒店,已经是凌晨四点。西蒙尼还没睡,在套房里抽着雪茄,烟雾缭绕。
“没去?”西蒙尼问,语气里听不出意外。
“去了,又回来了。”项楚擎解开衬衫扣子,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手术疤痕,“老婆骂我了。说我像个街头混混。”
“她是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