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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像一碗化不开的稠粥,糊在马德里的街道上。项楚擎把车停在训练基地外的辅路上,没有立刻进去。车载时钟的荧光数字跳成06:17,他盯着那串数字,指节在方向盘上叩了两下,左膝的旧伤像是有根生锈的铁丝在里面慢慢搅动。
手机在支架上震动,加密线路的提示灯规律地闪烁。他接通,听筒里传来西蒙尼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:“查到了。不是博彩公司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是葡萄牙人。”西蒙尼顿了顿,像是在翻动纸质资料,“布拉加那边的幕后老板,和里斯本几个老牌家族有牵连。去年他们想收购马竞的股份,被你挡回去了。这次欧联杯分组,他们押了重注在布拉加身上,盘口开得很怪,只要你输,或者平,他们就能通吃。”
项楚擎没说话。他想起那封邮件,想起照片里念念粉色的书包。足球从来不只是二十二个人追一个球那么简单,当金钱堆到某个量级,人性里最脏的那些东西就会浮上来。
“还有,”西蒙尼的声音压低,“我托人问了马德里警方的朋友,最近确实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学校周边转悠。没动手,就是盯着。我建议你暂时把嫂子和孩子送回国内,或者去瑞士,那边安全。”
“不用。”项楚擎打断他,“送走了,就是认输了。这帮杂种只会得寸进尺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照常踢。”项楚擎推开车门,冷风灌进来,瞬间驱散了车厢里的闷热,“通知所有人,今天加练。练对抗,练定位球防守,练反击。告诉陈小北,让他把霍伊伦德那脚吊射再给我练五百次。”
“你就不怕……”
“怕?”项楚擎冷笑一声,“怕的话,我当年就不会把那条断腿踢进欧冠决赛。”
挂断电话,他走进基地大门。雾气在灯光下呈现出浑浊的乳白色,远处传来足球撞击门柱的砰砰声,那是早到的球员在加练。他没直接去办公室,而是绕到基地后身的围墙边。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监控死角,是他上周特意让安保堵上的,但今早发现被人撬开了一小块缺口,边缘的油漆还新鲜。
他蹲下身,用手指蹭了蹭缺口处的金属碎屑。冰凉,锋利。
有人来探过路了。
训练场那边,陈小北已经带着一群年轻球员在跑圈。项楚擎走过去,站在场边看着。陈小北的状态不错,跑动积极,偶尔还吼两嗓子提醒队友。这孩子确实变了,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护在翅膀底下的雏鸟,隐约有了点队魂的意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