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联兴茶楼,崩口华最后也没回答苏振海的问题。
不过,海师爷内心很清楚,这位十一哥不答自己,已经变相给出答案了。
“汗巾青出面,我已将截胡的料子还给他们了。”留下这句话,苏振海带人离去。
崩口华端起茶杯,仰头喝光:“原本我只有3成决心,现在看到,连你苏振海都要退让,倒让我添多2成。
有五成,足够了!”
当天,周家那边,东义和如实将查出来,有关林远山的资料交上去。
出面接待崩口华,是周锡禹的管家,富伯。
二人在周家门口,简单聊了几句,富伯就将崩口华打发走,别说喝茶,连大门都不让进。
而崩口华不敢多话,他笑着点点头,退后几步,转身大步离开。
周锡禹是东莞商会会长,整个香江,十个东字头,最少七八个端着周家的饭碗。
也就是此次涉及周咏珊,周锡禹不愿意大张旗鼓,去动用东福和、联公乐这两大字头,才选他们东义和做事。
看得起你,才给你机会表现。
做好了是应该,做差得挨训!
几分钟后,周家大宅,二楼书房。
今年已经60岁的周锡禹,手持一柄茶刀,小心翼翼撬着一饼宋聘。
香江顶层华商,人人都知,这位太平绅士甚爱陈年普洱,又喜紫砂壶,拥有茶痴、壶痴的雅号。
管家富伯站在几步外,用不大不小,不会打扰到老爷开茶的声音,将崩口华查出来的东西,一字不差复述出来。
周锡禹头也不抬,目光搜寻着撬下来的茶块。
最终,他选中一块分量适中的,起身走到博古架,从上面琳琅满目的紫砂壶里面,挑了一只出自宜兴兰溪室的子冶石瓢。
“咏珊那孩子,我对她亏欠甚多。
安排李杏去照顾她,就是看重李杏做事仔细,会疼惜她。”煮水烫杯,周锡禹冲茶动作行云流水,背对富伯缓缓开口:“那个姓林的年轻人,你吩咐下面的人继续关注。
咏珊无法嫁入豪门当大妇的,委屈她嫁给庶出的,或是那些没根基的暴发户,我又舍不得。
如果帮她挑一个既有能力,又有运道能够白手起家的年轻人,反而会好一点。”
说话间,周锡禹冲出两杯陈年普洱。
他端起其中一杯,双眼眯起,让自己的视线和杯面的茶汤,处于一个几乎平行的角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