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带兵去打一个国家下来?
他想起了自己的先祖,太祖皇帝。
不也是带着一群兄弟,一刀一枪,打下了这片江山吗?
自己登基这二十多年,都在做什么?
平衡朝堂,打压士族,提防武将,猜忌兄弟……
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,将所有权力都牢牢握在手里。
可到头来,他守住了什么?
他守住的,只是一个牢笼。
一个把他自己,也把整个大汉都困在里面的牢笼。
而这个年轻人,他想的,却是打破这个牢笼,去征服外面的整个世界。
这就是差距吗?
自己汲汲营营了一辈子,在他眼里,不过是蜗角之争,不值一提。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萧衍忽然又笑了起来。
只是这一次,笑声里再也没有了怨毒和疯狂,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自嘲。
笑着笑着,他的眼睛里,两行浑浊的泪水,顺着眼角,无声地滑落。
他后悔了。
他真的后悔了。
他后悔,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听到这番话。
他后悔,为什么自己会被权力蒙蔽了双眼,变成了一个只懂猜忌的孤家寡人。
他后悔,为什么亲手把一个能带领大汉走向鼎盛的麒麟儿,逼成了自己的掘墓人。
如果……
如果当初他选择了相信,选择了放手。
那今天的大汉,又该是何等光景?
或许,镇武王的铁蹄,已经踏平了草原。
或许,慕天歌的舰队,已经扬帆于更远的大洋。
而他,将作为这一切的开创者,名垂青史,成为超越太祖的千古一帝。
可是,没有如果了。
一步错,步步错。
满盘皆输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积郁在胸口的黑血,猛地喷了出来。
萧衍的身体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,软软地瘫倒在龙床之上。
那张曾经威严的脸,在这一刻,彻底垮了。
他眼中的神采,也彻底熄灭,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输了。
彻彻底底地输了。
输给了自己的猜忌,输给了自己的狭隘。
更输给了那个年轻人,无法想象的广阔胸怀。
无尽的悔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