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平民心中几个世纪的薪柴。
人群中,樊黑和卫朔这两个在泥里滚、在账桌前耗尽心力的小吏,身体瞬间僵住。
原本他们心里还有些忐忑,觉得面对天下名士,自己只有微薄的算学和刀笔技能,根本上不了台面。
可这位没穿官袍的青年,却当着天下几万百姓的面,指着他们的鼻子告诉天下的读书人。
你们,才是大秦要的官!
樊黑猛地吸了一截冷气,眼眶一红,两行滚烫的泪水混着脸颊的灰土止不住地往下滚。
他双手抱拳,将手死死举过头顶,朝着高台重重单膝跪了下去。
“臣,樊黑!定为大秦,量尽天下每一亩田!算清每一点账!”
身后,几十名底层出身的科考新吏热泪盈眶,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,在万千百姓身前轰然跪倒!
“我等!誓死报效大秦!”
“说得好!大秦用不着你们这些白吃闲饭的老酸儒!”
不知是哪个老兵把腰间的长剑拍得震天响。
下一刻,咸阳南广场的大地剧烈晃动,整整几万秦人挥舞着手臂,呐喊声化作撕裂一切虚妄名望的惊涛巨浪。
“大秦万岁!”
“大秦万年!大秦万岁!!”
那声音排山倒海,摧枯拉朽。
风卷起红黑相间的大秦玄旗,高台上那长宽五丈的台柱都在民意的咆哮中簌簌发抖。
儒门阵营里,几十个年轻儒生面无人色。
他们看着台下被热血点燃的普通大众,看着大秦哪怕一个小吏身上展现出的那种野火烧不尽的勃勃生机。
他们知道,自己的阶级特权彻底没了。
哪怕列国齐全,在这等民心和实干之士面前,那卷发霉的古籍孤本,只是一堆没用的废纸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不该是这样的……”
孔甲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疯颠欢呼的广场,枯萎的身躯像是干涸的草叶。
他耗尽毕生精力铸造的文化特权,那让王公贵族弯腰的神圣面具,今天在这台前,被剥成了漫天的烂花屑。
气冲风门。
孔甲咽喉发出粗重的倒吸声,面庞彻底泛起青紫,胸部猛然往上一挺!
“大宗师!”孔由惊得绝望大尖叫。
一股黑血从孔甲张开的嘴里飙射而出,漫天血雾直直喷向虚空,血点零零落落洒在左侧儒门长案那一套无人问津的失传《周礼》书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