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科吏员,定他们一个酷吏扰民之罪。
嬴政端坐于御座之上,冕旒垂下,挡住了面容。
“有事早奏。”赵高尖厉的嗓音响彻大殿。
孟启强忍着腿痛,挣扎着出列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悲愤:“臣,太常丞孟启有奏。南城贱吏卫朔,狂妄无知,在郊外强占民田,打伤庄户。此等行径,天理难容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砰!
厚重的大殿木门被重重推开。
李斯一身玄色官服,大步流星跨入殿内。
他手里拽着一截麻绳,麻绳另一端,拖着一个东西。
走到大殿中央,李斯手腕猛地一抖。
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,像一截烂木头般被狠狠砸在孟启脚下的青砖上。
是那名死士首领。
他满脸是血,手腕诡异地扭曲着,胸骨多处凹陷,只剩下一口气吊着,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。
孟启的声音戛然而止,眼瞳骤缩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。
“李廷尉,你带个半死之人上殿,意欲何为?”一名亲近世家的文官厉声呵斥,打破了死寂。
李斯没有理他。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沾着干涸血迹的竹简,啪地一声掷在孟启面前。
“孟大人,认识他吗?”李斯冷声问。
孟启死死盯着死士锁骨处。
那里有一块刚刚结痂的恐怖烫伤,昨夜嬴政下令,用烧红的烙铁,硬生生烫平了那枚代表荀氏暗刀的刺青。
没看到刺青,孟启心底生出一丝侥幸。
他后背虽然已被冷汗浸透,但还是咬死不认:“这……看着像个占山为王的贼寇。李大人把个贼人扔到我面前作甚?莫非有人蓄意栽赃陷害忠良之后?”
“栽赃?”
李斯冷笑一声,从另一边袖口掏出一叠厚厚的帛书,一把扯开,扬在半空。
“少府十年账目,耗损皮胶三千斤,檀木四百一十二根。皆入孟氏木器行私库。此乃新科甲榜二名樊黑,昨日查实的总账!少府主事已在廷尉府大牢画押,供认不讳!”
殿内嗡的一声,世家官员面露惊惶。
李斯动作不停,再抽出一卷鱼鳞底册,狠狠砸在几案上。
“新科录事卫朔,昨夜于夹子沟遇袭。遇袭前,查实孟氏于渭水东坡私垦公田三十一亩四分。界桩拔移,底册俱在!”
字字如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