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是绝户计。
要把世家的书收缴,要把他们的族学拆散,要把教书的先生全换成朝廷的人。
明抢不行,明抢会逼他们造反。
要用生石灰。
嬴政站起身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眼中闪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亢奋。
朝廷已经有了活字印刷术。
少府能印出五科教材,就能印出诸子百家。
只要朝廷出钱,将所有的经书大量印制,以极低的价格甚至免费发给天下的寒门学子。
世家藏书楼里那些视若珍宝的孤本,就会变成一堆废竹片。
没了知识的垄断,世家的子弟凭什么高人一等?
断了他们的学问传承,他们拿什么去官场上结党营私?
这就是亚父说的生石灰。
借朝廷之势,推行官学,用无穷无尽的免费书籍,活活烫死世家这潭死水里所有的希望。
“亚父高见。”嬴政双手抱拳,对着楚云深深深一揖。
楚云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,往后挪了挪屁股。
“你拜我干嘛?我说打蚊子,你听懂什么了?”
“政儿懂了,不动刀兵,不兴大狱。从根本上断其来路,此乃万世不拔之策。”
楚云深看着嬴政那一脸顿悟的表情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倒霉孩子肯定又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“不是,我真就是在说蚊子……”楚云深试图解释。
“亚父无需多言。”
嬴政抬手打断了他,“天色不早,亚父早些歇息。政儿这便回宫,安排撒石灰之事。”
嬴政转身走向门口。
推开门,他停住脚步。
夜风吹起大氅。
嬴政越过楚云深的肩膀,目光穿透甘泉宫的红墙,看向咸阳城外漆黑深邃的夜空。
咚!
章台宫的青铜大钟,撞破了黎明的寒雾。
百官鱼贯而入。
孟启是被两名门客搀扶着走进来的。
他右腿打着厚重的夹板,脸上透着失血过多的苍白,但一双眼睛却异常亢奋。
昨夜派去夹子沟的死士未归,他心中虽有几分不安。
但转念一想,自己动用的是孟家培养多年的精锐,卫朔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必死无疑。
只要死无对证,他今天就要在这大殿上掀起狂风骤雨,联合世家官员,狠狠弹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