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碗搁下,“少府外围安个耳朵。不用进内院,在送料的车队或伙房杂役里混一个进去,够了。”
孟启从袖里抽出另一张薄帛,字迹细,三个名字。
“备着的,都是少府外院做杂工的远亲旁支,面生,不容易被查出来。”
灰袍人低头看了一眼,“嘴严的?”
“用惯了的人。”
“行。”
灰袍人把帛推回去,“只看不问,不用探内院,外头的动静就够我们判了。”
三人起身。
孟启送到楼梯口。
荀恪下楼,手扶着栏杆,步子不快不慢。
当夜,亥时。
城西坊口,孟氏管事带着三皮袋银两出城,两匹快马,一路往北地,另一路绕陇西,目标是各处乡学和几个手里有私藏的老教书先生。
老先生们年纪大了,子孙要养活,书堆在角落里也是堆着。
十倍价,没有不松口的道理。
少府外院,同一夜。
灶房外头,送夜宵的六个杂役排成一列,人人提着食盒,在院门口等值守点人数。
排在第三个的,鞋底带着新泥,是今天才换进来的,走路的时候脚步轻,跟其他几个在这儿做了年的熟手不太一样。
值守扫了他一眼,没多问,点了点人数,抬手放行。
杂役提着食盒往里走,头低着,右眼余光往内院方向瞟了一眼。
内院门外,两名甲士持戟,一左一右,火把烧得很亮,地砖在火光下泛出暖黄,照得清清楚楚。
门关着,缝里没有光漏出来。
但有声音从门缝里往外透,顺着夜风在院子里散开。
刀片刮木料的声音,一下一下,很密。
杂役把目光收回来,盯着前面人的后背往前走。
刻木头的声音。
他在心里转了一遍,没往深处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