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主捧着钱,手抖得厉害。
“真仙吃小人的肉……”
“不是吃你,是吃羊!”
楚云深纠正。
周围有人没忍住,发出一声短促的笑,又赶紧憋回去。
街上的气氛松了一点。
炭火重新点起,羊肉滋滋冒油。
楚云深坐在一张重新扶好的木凳上,等得满脸怨念。
他本想低调吃肉,现在半条街跪着看他吃。
这肉还怎么香?
远处巷口,一个挑担小贩低着头,慢慢退入阴影。
他拐过两道墙,进了一间低矮屋舍。
屋内,一名黑衣人正等着。
小贩从担子底抽出竹简,低声道:“亚父出甘泉宫,亲临新坊。田氏、赵氏私斗,咸阳令不敢决。亚父有言,关进笼子还要抢窝,又言有钱便能让秦法绕着走?”
黑衣人提笔,快速记下。
“还有?”
“亚父命咸阳令依法拿人。百姓叩拜,两族服罪。”
黑衣人吹干墨迹,封入漆筒。
“送章台宫。”
夜深,章台宫灯火未熄。
嬴政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数十份奏报。
新坊斗殴,豪族争铺,奴仆私逃,门客串联。
还有关东旧族暗中递状,抱怨安置不公。
赵高躬身入殿,双手呈上一只漆筒,“陛下,城北急报。”
嬴政拆开,竹简展开,他的目光扫过亚父出宫四字,眉头微动。
扫过吃个肉都不让人安生,指尖停了一下。
再往下,关进笼子还要抢窝,有钱便能让秦法绕着走?
嬴政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最后,他的指尖停在八个字上,新坊封街,秦法不行。
次日一早,章台宫内,殿中无人说话。
李斯低头站着,袖中手指微微发紧。
蒙恬按剑而立,甲片在灯下泛着冷光。
赵高垂首。
嬴政开口:“说。”
蒙恬上前一步,“陛下,新坊豪族初至咸阳,心未服,势未散。若任其串联,日后必成大患。”
“臣请调三千锐士入坊。封四门,搜兵器,拿首恶。”
“田氏、赵氏、魏氏,各挑一家枭首示众。血落地,事便定了。”
李斯眼皮一跳,没有反驳,这法子粗,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