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的头都低着,额头紧贴地砖,肩膀因为激动或敬畏而微微颤抖,大殿里静得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“平身。”嬴政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。
众人依言起身,但头颅依旧微微低垂,不敢直视王座方向。
嬴政没有立刻上座,他走下几级台阶,站到了李斯面前。“李斯。”
“臣在!”李斯出列,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。
“恭喜大王!贺喜大王!六国尽灭,天下归一,此乃万世不拔之基,亘古未有之功……”
“齐国玉玺在此,齐地户籍、图册、府库清单稍后便到。”
嬴政打断了李斯的颂圣之词,目光扫过群臣,“此战,从决策到破城,用了多久?”
李斯愣了一下,迅速答道:“回大王,自王贲将军率军出燕地,至临淄城破,不足一月。若从……从北关守将田膺被后胜调离算起,至齐国彻底覆亡,不过两月余。”
两月余。
嬴政轻轻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燃烧。
“两月,灭一国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忽然提高了声音,“诸卿以为,此战关键何在?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王绾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关键在王贲将军用兵如神,出其不意,绕道奇袭。更在……更在齐国内部,后胜卖国,军备废弛,北关形同虚设。”
他顿了顿,小心地瞥了一眼嬴政的脸色,“而能洞察齐国内部虚实,并巧设盲盒之局,瓦解其军心者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停住了。
李斯接过话头,语气是罕见的、近乎咏叹的恭敬:“是亚父。”
“盲盒之计,看似儿戏,实则攻心为上,不战而屈人之兵。此乃古之善战者无赫赫之功!”
蒙恬也跨出一步,抱拳朗声道:“末将以为,最妙者,非盲盒,亦非绕道。而是大王亲临甘泉宫,得亚父绕路之点拨,更得斩草除根之天机!若无此二语,我军或仍在齐长城下苦战,或受降养虎,遗患无穷!”
他声音洪亮,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率和震撼:“亚父之谋,看似随意点拨,却每每直指天道核心,直指我大秦国运关键!这……这已非兵法,非纵横,乃天授之智!”
“天授之智!”
冯去疾也忍不住颤声附和,“亚父深居简出,问朝政,然天下大势,尽在其胸中丘壑。齐国之亡,表面亡于王贲将军之铁骑,实则亡于亚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