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将密令推到案边,抬眼看向殿门外。
“玄鸟卫!”
四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口。
为首的骑士单膝跪地,双手过顶,接过那卷带着朱砂和泥封的黑色绢帛。
“八百里加急,送到王贲手上。”
“诺!”
四道黑影退出大殿,翻身上马的声音紧接着响起。
马蹄声由近及远,转瞬便被咸阳城外的风雪吞没。
大殿里,安静得能听到铜鼎里帛书灰烬坍塌的细微簌簌声。
李斯仍然跪着,但他的嘴角上扬了一瞬。
王绾的额头紧贴地面,一动不动。
嬴政坐在王案后,目光穿过空旷的大殿,穿过那扇敞开的殿门,穿过被风雪覆盖的宫道,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座即将陷落的齐国都城。
但他脑海中浮现的,始终是甘泉宫里那个拄着锄头、满身泥污的身影。
亚父,你又把寡人从悬崖边上拽回来了。
……
临淄城外,秦军大营。
王贲在中军帐里等了四天,不是不能攻,是嬴政没下最后那道令。
齐国的乞降书已经送去了咸阳,按照惯例,朝堂上那帮老东西至少要吵上十天半个月。
王贲不急。
临淄跑不了,他两万铁骑把四个城门堵得死死的,连条狗都别想溜出去。
第五天夜里,帐帘被掀开,冷风灌了进来。
一个浑身沾满雪泥的玄鸟卫骑士单膝跪在帐门口,双手托起一卷带着泥封的黑色绢帛。
“将军,咸阳八百里加急。”
王贲接过绢帛,眼睛眯了一瞬。
没有犹豫,没有反复确认。
他将绢帛卷起塞进铁胸甲的夹层里,翻手抓起案上的头盔扣在头上。
“擂鼓聚将。”
半炷香后,中军帐内挤满了各部校尉。
“王上的意思,灭齐!”
帐内安静了两息,紧接着,一股压抑已久的躁动翻涌起来。
校尉们的拳头砸在了自己的胸甲上,铁片和铁片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。
没有人问为什么不受降,秦军不需要问为什么。
王贲站起身,手掌按在舆图上临淄城的位置,五指收拢。
“辰时攻城,午时之前,我要站在齐王宫的台阶上。”
……
辰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