帛书塞进那只手里。
帛书上写着:西线裁军三万,余部两万,粮草东调,济水以西防务空虚,至少需三月方能重新集结。
手缩回去了,车帘落下,马车无声地驶入夜色。
后胜站在巷子里,站了很久。
夜风凉得刺骨,他裹紧了朝服,转身往府邸走。
书房里,十二枚金玉陶匣整整齐齐摆在案上,灯光一照,虎目的红玉髓亮得像两滴血。
后胜坐下来,倒了一杯冷茶,慢慢喝完。
“这一切都是为了齐国的繁荣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……
十五日后,咸阳,章台宫。
嬴政把后胜送来的帛书看了三遍,然后放在案上,用镇纸压住。
赵高站在侧面,等着。
嬴政没说话。他起身走到舆图前,目光从秦国的西陲一路滑到齐国的西线,手指在济水以西那片空白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赵高。”
“奴在。”
“给后胜加一百金。”嬴政转过身,坐回御案后,“从这个月开始,每月两百。”
……
甘泉宫,午后。
阳光晒在光洁的石板上,泛着微热。
楚云深坐在一张铺了熊皮的宽大躺椅上,手里捏着一根细竹条。
他面前放着一张矮几,矮几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块方形小木板。
木板上用炭笔写着粗大的字:一、二、三、人、口、手。
胡亥跪坐在矮几对面,小脸皱成一团,屁股在席子上不安分地扭来扭去。
他的目光根本没在木板上,而是死死盯着楚云深躺椅旁边的一个布袋子。
“别看袋子,看字。”
楚云深用细竹条敲了敲两块木板的空隙,“这个念什么?”
胡亥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脱口而出:“三!”
“行,这个呢?”
“二!”
“这个?”
胡亥卡壳了。
他挠了挠头,又看了一眼布袋子,咽了口唾沫:“亚父,这字长得像个劈叉的腿,不如我给您演示个劈叉?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
楚云深把竹条一收,往旁边一靠,“认对五个字,摸一个小泥球,认错一个,今天就没有了。”
布袋里装的是楚云深为了打发时间随手捏的几个泥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