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氏家主第一个站出来:“相邦所言极是。秦齐通商以来,临淄市面比三年前繁荣了何止一倍?若开战,这一切都毁了,秦国不会这么蠢。”
栾氏代表跟着附和:“西线守军常年征调民夫运粮,沿途百姓苦不堪言。若能裁减,民力可用于耕织商贸,实为利民之举。”
田氏年轻人也站了出来,袖口的玉佩晃了晃:“下官以为,相邦这笔账算得清楚。养兵不如养商,养商则国富,国富则民安。”
田冲看着一个接一个站出来附和的文官和权贵,感觉血往脑门上冲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你们收了秦国多少好处?”
殿内骤然安静。
后胜没有看田冲,他看着齐王建。
齐王建的表情很微妙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案角的陶俑,又抬头看了一眼舆图上齐国的疆域,最后目光落回后胜脸上。
“相邦上次说秦国在搞经济侵略,这次又说秦国不会动武。寡人倒想问问,到底哪个才是相邦的真心话?”
后胜早料到这一问,他跪了下去,“臣上次错了。”
殿内的嗡嗡声再起。后胜,齐国的相邦,当着满朝文武说自己错了。
“臣上次被疑心蒙蔽,把正常的商业往来看成了阴谋。”
后胜的额头贴着地砖,“这些日子臣反复思量,越想越觉得惭愧。秦国若真有恶意,何必花钱来买我们的好?直接发兵就是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坦荡。
“臣请陛下裁军,不是为了省钱,是为了向秦国释放善意。我们裁了西线,秦国就知道,齐国是真心要和平共处的。这才是两邦长久之道。”
齐王建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殿内所有人都开始不安的时候,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准了。”
“西线守军裁至两万,多余的粮草调回临淄,充入商储。”
齐王建站起身,“田冲。”
田冲抬头,眼眶泛红。
“你在西线辛苦了,回来歇歇吧,朕给你在临淄安排个闲职。”
田冲跪在地上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终只说了一个字:
“诺。”
散朝后,后胜没有走正门。
他从侧殿绕到后廊,拐进一条僻静的巷道。
巷尾停着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,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只手,手里捏着一枚秦式铜钱。
后胜走过去,把一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