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扶苏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。
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没有伸手。
“使者远道而来,车马劳顿。”
嬴政的语气温和,像在招待故交旧友。
“督亢乃燕国膏腴重地,燕王以此相赠,诚意可见。”
荆轲的手举着卷轴,纹丝不动。
等着。
等秦王按礼制命近侍接图,或者亲自下阶接受。
这是受降之礼,受礼者亲启,表示看重。
嬴政没有命人去接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隔着冕旒的垂珠,“图既献来,寡人想与群臣一同观览山川形胜。”
他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使者既最熟知燕南地理,便请使者亲自展开,为寡人逐一指点,如何?”
殿中的嗡嗡声断了。
群臣齐齐看向御阶。
不对,这不合规矩。
献图是献图,哪有让使者自己展开给你看的道理?
这等于告诉天下人……秦王不屑于亲手碰你的东西。
右列第三位的王翦目光微动,看了御阶一眼,又收回来。
荆轲的手指收紧了一分。
铜轴在掌心硌着,凉意透过皮肤往骨头里渗。
他不能拒绝。
一个使者,秦王让你展开地图讲解,你说不?那叫抗命,殿上甲士会立刻把你拖出去。
“臣遵命。”
荆轲起身,将卷轴平放在漆案上。
他的动作很自然。
右手按住卷轴左端,左手搭在铜轴上,缓缓推开。
地图展开了第一尺。
墨线细密,山脉用淡赭色渲染,河流用蓝靛勾勒。
督亢的北界是易水,画得极细致,连支流都标了名字。
“此处为易水上游,北接燕山。”荆轲的声音平稳。
嬴政没说话,目光落在图面上。
地图又展开了一尺。
城邑出现了。
方城、武阳、督亢城,各标驻军数量和粮仓位置。
这是真图。
不是随便画的糊弄货,是燕国军事重地的实际布防。
群臣中有人吸了口气。
王翦的目光终于从御阶上移到了地图上,眉头微蹙……他在心里估算这些防务数据的价值。
荆轲的手继续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