鞠武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他听出来了。
“太子,万万不可……”
“太傅先回去歇着。”
姬丹走到门口,掀开帘子,对外面候着的心腹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,鞠武没听清。
但他看见那个心腹的脸色变了。
先是惊,然后是一种决然。
心腹领命而去。
姬丹放下帘子,转身回来。
他走到舆图前,伸手在咸阳的位置点了一下。
指尖按在羊皮上,用力,指甲发白。
“去请荆卿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鞠武闭上了眼睛。
……
蓟城以南三十里,一间酒肆。
有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。
粗布衣裳,腰间没有佩剑,但坐姿很直。
酒碗空了,他没叫续。
门外传来马蹄声,急促的,直奔酒肆而来。
那人抬了一下眼皮。
然后继续喝空碗里最后一滴残酒。
马停在门外,蹄子刨了两下冻土,喷出白气。
来人没进门。
站在檐下,拍了拍身上的雪,朝里面拱了拱手。
“荆卿。”
角落里那人放下酒碗,用拇指抹了一下唇角。
“谁的帖子?”
“太子丹。”
荆轲没动,他的目光从来人身上扫过,落在门外那匹马上。
马是好马,四蹄踏雪,鬃毛修剪过,鞍辔是上等牛皮的。
太子府的马。
“什么事?”
来人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声音:“太子说,有一桩天大的买卖,想请荆卿喝杯酒细聊。”
荆轲笑了一下。
他站起来,个子不算高,但站直的瞬间,酒肆里几个喝酒的客人都不自觉地往旁边缩了缩。
荆轲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,搁在桌上。
“走吧。”
他跨出酒肆门槛的时候,北风正好灌进来。他眯了一下眼,裹紧了衣领。
来人牵过另一匹马。
荆轲翻身上去,动作利落,不像个喝了半天酒的人。
两骑往北,踏雪而去。
蹄印很快被新雪覆盖。
……
太子府正堂。
姬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