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孩子的事。
没有一个字提到邯郸,没有一个字提到战事,没有一个字提到赵国。
就像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堵透明的墙。
都看得见,都装着没看见。
茶喝了两杯。
嬴政起身。
赵姬送他到廊下。
阳光已经照进院子了,枣树叶子上的露水被晒干了一半,还挂着两三颗没来得及掉的。
嬴政走了两步,停了。
他没有转身。
“母亲。”
赵姬站在廊柱旁边。“嗯。”
“邯郸的事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,连风都停了。
“政儿会让城中百姓无恙的。”
赵姬看着他的背影。
年轻的脊背,撑着整个天下的重量。
她生下来的那个孩子,在邯郸被人追着打的那个孩子。
她张了张嘴。
“我不是担心百姓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我是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
嘴唇合上,又张开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摇了摇头。
嬴政的背影顿了一顿。
然后他走了。
步子和来时一样稳。没有回头。
……
车驾离开甘泉宫。
赵高坐在车辕旁边,余光瞥见车帘里面的影子一动不动。
走了大约半里路。
“那两坛酒放下了?”
赵高应声:“放在灶房了,亚父收的。”
车帘里没有再传出声音。
……
午后。
楚云深把粥热了第三遍。
赵姬吃了小半碗,放下了筷子。
她坐在石桌旁边做针线。
手稳,进针出针,丝线在布面上走得规规矩矩。
楚云深在旁边劈柴。
今天砍回来的那根老树杈,昨天劈了一半,剩下的树杈分叉多,不太好下斧。
劈了几下,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赵姬的手停了。
针扎在布面上,没拔出来。
她的手搁在膝盖上。
在抖。
不是大幅度的颤抖,是那种指尖细微的震颤。
但楚云深看见了。
他把斧子靠在柴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