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亚父。”嬴政先开了口。
楚云深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政儿来了?吃了吗?我这锅粥还没开。”
嬴政看了一眼灶台。
锅里粟米刚下水,枣浮在上面,火苗窜得不太稳。
“不必。”
他的目光从灶房收回来,往内院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母亲起了吗?”
“应该……还没吧。”
楚云深挠了挠头。“昨晚睡得晚。”
嬴政没继续问昨晚怎么了。
他走向内院。
楚云深站在灶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步子稳得不像这个年纪。
肩膀端得很平,脊背绷得笔直。
但走到月门的时候,他的步子慢了一拍。
就那么一拍。
然后恢复了。
楚云深把火折子插回灶膛,蹲下来继续烧火。
锅里的粥开始冒泡了。
……
内院。
赵姬已经起了。
她穿戴整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铜簪别在发髻上,衣领系到最上面那颗。
嬴政进来的时候,她正坐在窗前的案边,面前摊着未完成的针线活。
她抬头。
“政儿来了。”
嬴政走到她对面,坐下来。
赵姬已经在倒茶了。
动作流畅,壶嘴对准杯沿,茶汤没洒出一滴。
嬴政接过杯子,没喝。
他在看赵姬的脸。
妆容如常,衣裳如常,手也稳。
但眼底压着一层东西。
不是红,不肿,就是暗。
“扶苏最近功课如何?”嬴政开口了。
赵姬答得自然:“夫君说进步不小,就是性子太倔,跟夫君辩了两回。”
“辩什么?”
“说墨家兼爱有道理,被夫君驳了,不服气,写了三卷竹简反驳。”
嬴政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随他。”
“将闾呢?”
“养蛐蛐养得比读书上心,昨天把竹筒咬破了一个,非要让你亚父给他重新做一个。”
嬴政点了下头。
两个人聊了一阵。
扶苏的功课,将闾的蛐蛐,公子高新学了几个字。
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