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开跪坐下来,双手搁膝上。
“大王,臣已知悉。”
“怎么办?”赵王迁的声音抖了一下。
“大王。”
郭开的声音稳而沉。“臣有一言。”
赵王迁看着他。
“秦军虽众,但井陉天险在我手中。李牧将军驻守前线,以李将军之能,守住井陉绰绰有余。”
郭开微微欠身。“有李将军在,大王无忧。”
赵王迁的手指松了些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李牧是赵国最好的将军。有他在,秦人过不了井陉。”
赵王迁的呼吸慢慢平了。
郭开等他情绪稳住,才接了一句。
“只是……”
赵王迁刚放松的身体又绷住了。
“只是什么?”
郭开垂下眼。
“李将军手握重兵,独镇北疆,此番秦军压境,举国上下皆望李将军一人。满朝文武,无人能制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大王不必担心秦军。臣担心的,是人心。”
……
邯郸,郭开私宅。
后门是从旁边巷子拐进去的,绕了两道弯,穿过一条窄到两人无法并肩的胡同。
巷口的灯笼是灭的。
宋义在前面引路,马贲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只长条木匣。
进了后院,穿过月门,到了正屋。
灯只点了一盏,搁在墙角的案上。
郭开坐在主位,没穿朝服,一件家常的深褐色袍子,腰带松着,没束紧。
脸上没了朝堂上那副四平八稳的样子。唇角往下压着,眼底有点红,像是最近没睡好。
宋义把马贲领到门口,自己退了出去。
门合上。
屋里只剩两个人。
郭开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席位。
马贲没客气,坐下来,把木匣搁在腿边。
“丞相深夜相召,贸然来访,多有叨扰。”
郭开没接这句场面话。
他盯着马贲看了一会儿,开口了。
“马贲,我不跟你兜了。”
马贲手搁在膝盖上,没动。
“你不是什么粮商。你背后站的是谁,我不问了。”
郭开的手指敲了一下案面。“秦王想要什么,我能给什么,说个条件。”
马贲低下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