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在场,只有郭开、宋义,和马贲三个人。
郭开穿了一身半旧的深衣,没佩官印,看上去像个中年士人,和气得很。
“马兄远道而来,本相招待不周。”
“丞相客气。”
寒暄了半盏茶的工夫。
郭开的目光三次落在马贲身边那个檀木匣子上。
马贲看在眼里,不动声色。
酒过三巡。
郭开终于开口了。
“听宋义说,马兄淘了一幅好画?”
马贲犹豫了一下,把匣子放到案上,打开铜锁,缓缓展开帛画。
山川横陈,云雾缭绕。
笔法疏朗到了极致,留白处比落墨处还多,偏偏那些空白里透着一股子旷远。
郭开的呼吸变了。
他是真懂画的。
或者说,他真贪画。
“这是燕地柳氏一脉的笔法。”
郭开的手指悬在帛面上方,没敢碰。“柳白舟?”
“丞相好眼力。”
马贲把帛画又往郭开那边推了推。“落款被前任藏家磨了,但笔意还在。”
郭开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。
“马兄……这画,可愿割爱?”
马贲低头看了看那幅画,又抬头看了看郭开,面露难色。
“丞相,这画……我本是想带回陇西自己留的。”
“本相出双倍的价。”
马贲摇头。
“不是钱的事。这种画,有钱也买不到第二幅。”
郭开沉默了。
酒碗举到嘴边,没喝,又放下了。
马贲看着他的表情,心里默默数了三息。
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。”他把帛画推过去。
“丞相看得上,是这画的福气。马某在邯郸做生意,日后还要仰仗丞相照拂,区区一幅画,算我孝敬丞相的。”
郭开的手按在帛画上。
没推回来。
他的嘴角压着,但眼底的贪已经藏不住了。
“马兄重义。”郭开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
“日后在邯郸,有什么为难的事,只管来找本相。”
酒续了三壶。
郭开喝多了。
他平时极少喝多。
但今晚高兴,画到手了,面前又是个外地商人,翻不出邯郸的天去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