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深找出一块灰布,扔进两件换洗衣物,又塞了几块从嫪毐那里抄来的金饼,打了个死结。
今夜就走。
先去避避风头,等这逆子脑子清醒了再说。
入夜。
甘泉宫的红灯笼全亮了起来,照得院落一片通红。
楚云深避开巡逻的黑冰台卫士,背着小包袱,顺着墙角的太湖石,手脚并用爬上高墙。
咸阳城的夜风吹过,他跨坐在墙头上,擦了把汗。
刚准备寻个落脚点跳下去。
“先生。”
墙根下的阴影里,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。
楚云深手一滑,差点栽下去。
他稳住身形,低头看去。
赵姬站在墙外。
没有黑冰台,没有宫女,没有车架。
她身上没穿太后的玄色华服,只套了一件灰扑扑的粗麻裙。
夜风吹得她衣角翻飞,显得整个人格外单薄。
楚云深抓紧了手里的包袱,心跳漏了一拍。
被抓包了。
嬴政肯定派人盯着这里。
“你带了多少人?”楚云深压低声音问。
赵姬摇摇头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走出阴影,让月光照在自己脸上。
眼眶微红,没有施粉黛,手里提着一个有些年头的破旧木食盒。
“就妾身自己。”赵姬仰起头,看着骑在墙头上的楚云深。
楚云深没动。
他看了看寂静的街道,又看向赵姬。
“你大半夜不睡觉,跑这来干嘛?帮政儿抓我回去成亲?”
“先生要走,谁也留不住。”
赵姬低下头,声音沙哑。“妾身是来送先生的。”
楚云深愣住。
赵姬走近高墙,双手费力地将那个木食盒举起,举过头顶。
“出城路远,外面的饭菜不干净。这盒子里有一盅粟米粥,妾身用小火熬了三个时辰,放了些碎肉丁,用棉布裹着,还热着。”
楚云深低头看着那个食盒,没接。
赵姬的手臂微微发抖,继续说道:“盒底有两套新衣。妾身知道先生嫌弃丝绸扎眼,特意找人寻的粗布。时间紧,针脚缝得粗糙了些,先生别嫌弃。”
楚云深视线顺着食盒下移,落在赵姬的手指上。
白皙的指尖上,密密麻麻全是针眼。有些地方还渗着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