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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汉中炎热稍缓,高适在清晨的院子里伸手接住房梁落下的清凉露珠。
他近来颇得重用,仕途顺畅,但心情却很是惆怅,倒不是全因为国丧的缘故,他和圣人其实算不上相熟。
真正让他魂牵梦绕的是大唐,那个繁华鼎盛的时代。
其实以他的目光来看,大唐的很多问题早有预兆,然而在有生之年看到那些问题爆发,乃至于摧毁整个盛世,令他很难受。
在宏观叙事的悲伤外,于私情而言,他也为老友们的遭遇感到唏嘘。
其中最惨的就是杜甫,在最初的避难后,杜甫打听到新君所在就赶来投奔,时值胡骑寇掠关中,杜甫陷于叛军手中。
当然大唐也不是没有好消息,九月初李倓带领前往河西整合人马,在扶风地区与叛军交手获胜。
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可知叛军的组织度下降了一大截,小兵团的局部作战中唐军可与之抗衡并取胜。
还有一个好消息是郭子仪回来了,之前寇掠灵武欲在塞上再度割据的鲜卑政权也撞到了刀刃上。
敌将阿史那从礼又率同罗、仆骨五千骑兵,引诱河曲九府、六胡州部落等数万兵力与朔方军交战。
郭子仪与回纥首领葛逻支联兵进击,斩获数万,牛羊不可胜数,终于平定河曲。
叛军这波不仅给朔方送了秋天长膘的牛羊,还送上了大量贵种战马。
身处内乱的大唐也不是那么好占便宜的,这一战也让所有想趁火打劫的异族不得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。
高适草草用过早膳就前往汉中府衙临时扩建后的小朝堂上值。
沿途他顺道观摩着日新月异的南郑府衙。
叛乱后,从长安出逃至此的禁军、幸存大臣及家眷就数以千计,还有陆续从各地前来汇合的忠直之士。
不过南郑临时扩建也不容易,玄宗的众多子嗣暂时都得从简而居,遑论大臣们了。
高适是过过苦日子的,他对生活质量的容忍度很高,但是有些士人就不同了,少不得编排朝廷、新君与绵阳王。
他到了上值处,就看到了剑南幕府元老们齐聚一堂。
刘宴在堂中居高位,这几年其在后勤方面运筹帷幄,能力是众人有目共睹的。
其中还有位高适不曾见过的中年人,正与幕府众人高谈阔论。
高适待其说完饮茶时,方才入内。
“高兄,这位是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