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说他们家在蜀地可有人脉了,大批量的门身故吏都在剑南道各地效力,朝廷也需要他们的关系网来接管蜀中……
可是他联想到今天一直跟他说尽在掌握中的叔父,夕阳叛乱时被暴走的禁军开了瓢。
若非叔父修为精深,体质异于常人,只怕局面就彻底失控了。
这个变故也让他觉得世道或许变了,不再是叔父他们一辈口中权术所能轻易左右了。
他的人生尚未思考明白,行伍间再度喧嚣起来,他应急就人群外跑,拉开一段距离,回首才知后方走水了,火势渐大。
“靖儿,勿慌!”人群中挤出一条道,头裹成粽子的叔父韦见素走了过来,声音中没了怀仁者讲话特有的浑厚,难掩虚弱。
“想来是有人趁乱纵火劫财,你带人去救火。刚刚高公已让韦谔去劝圣人了,局面尽在掌握中。”韦见素嘱咐道。
韦靖领命前去,可山道找水岂是易事,耽搁了一会夜风骤起,大火蔓延开来,禁军四散而开。
竟有人趁势冲杀禁军,拥挤的驿道被撞得人仰马翻,有人高声喊道:
“陈玄礼骗了我们所有人,他早就被安禄山收买了,今日诛杀杨国忠,明日就要劫持圣人去投降燕逆,诸位快随我保驾!”
士气动摇,不齐的人心更加涣散,被鼓动起来兵变的良家子们此时不知道该相信哪边。
于是混乱比火势扩张得还要快,瞬息间就传遍了驿站周边。
站内李隆基正与将官、公卿们进行最后的谈判,突见浓烟四起,喧哗声鼎沸。
“陈玄礼反了!”
“还有边令诚!”
李隆基冷漠地扫视着站内群臣,此前他想清楚了高力士、陈玄礼也是为了保自己的命,但此刻疑虑再生。
时间线产生了变动,边令诚并没有留在长安投降安禄山,而是随驾到了马嵬驿,他并不在陈玄礼、高力士的圈子内。
“圣人,奴婢冤枉,实不知大将军之谋划!”边令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李隆基身前。
陈玄礼现在是黄泥巴掉裤裆,有理说不清了,只能拱手请命出去平定局面。
站外厮杀猛烈,火势扑面而来,陈玄礼的脸黑到了极致,接过精炼的御赐斧钺。
他接掌龙武军多年,也不是白混的,立国百年,禁军腐化难掩,但也并非全是废物。
多年来,他也从边军中运作回京的将士里找了不少猛卒,还有他从禁军中特意栽培的秦琼兵裔好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