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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鬃山驹踏过山外官道时,天渊城已经远得闻不见了。
二十日路程,把熟悉的气味一层层刮薄。
最先断掉的是煤灰味。
离开天渊城的第二夜,叶霄在驿外洗手,掌心里再没有黑灰渗进指缝。水从腕骨淌下去,清得有些陌生。
再往后,清石巷的炭火味、下城早摊的人声、糖葫芦外那层亮糖壳,也一点点退进记忆里。
只是偶尔夜里换驿,风从袖口钻进去,他仍会想起北门外那行刀刻。
叶霄,今赴元武,旧账随身。
青鬃山驹脚程极快,昼夜换驿不停。到第三座州驿时,临渊州界碑已经被甩在身后。
前方,是玄岳州。
换驿时,叶霄看见驿门上挂着两面旗。
侧檐下,是玄岳州府旗。
正门上方,悬着一面黑底山纹旗。旗边有七道极淡的峰印,山风一吹,州府旗先乱,黑底山纹旗只抖了一下,便又绷直。
像有人在风里按住了它的脊骨。
驿卒原本已经翻开州府文牒。
上官瑶玥把山门令放到案前。
令面边缘,七道峰印压得极深。
驿卒看清那枚令,指尖立刻从文牒边退开。他没有再问来处,也没有再问去向,只把摊开的州府文牒推回木匣。
“换马,开道。”
木匣合上。
州府的章还在匣里。
元武山的令,已经过了案。
叶霄这才明白,在玄岳州内,州府的旗还在,只是挂得低。
进了玄岳州地界,路上的东西便开始变了。
普通商车少了,武驿多了。路边茶棚不再只卖粗茶热饼,木架上挂着伤药、绷布、磨刀石,还有几块磨旧的木牌。茶炉旁煮着的也不是甜茶,而是一锅发苦的药汤,热气一冒,草腥味冲鼻。
赶路的人不再只看天色。
他们先看腰牌,再看兵器,最后才看马。
越往北,官道越宽,山势越近。两侧田垄渐渐断了,换成黑褐色山石。每隔十几里,路边便立着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地名,也刻着州府辖界,可刻得最深的那一道,仍是七峰印。
州府印在碑侧。
七峰印在碑心。
路过的人没人多看,也没人觉得不对。
再往前,挑货的少了,背刀的多了。
有人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