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点恼意瞬间没了,只剩火一样的专注。他伸手夹住第一枚封火钉。
叮。
第一枚钉起。
炉腹里,那一线暗红往下一伏,没有炸,也没有乱窜。
焦三炉眼里的光更亮。
叮。
第二枚钉起。
风口无声,灰线不散。
叮。
第三枚钉起。
旧炉里最后一线火光低到几乎看不见,像一条伏了七日的蛇,终于缩回灰底。
焦三炉没有立刻开炉。
他侧耳听了一息。
火灰轻响。
刀不鸣。
炉不裂。
下一刻,他一把拉开炉门。
没有爆火。
没有黑烟。
没有裂响。
只有一缕细白热气从门缝里退出来,贴着地面散开。
炉腹深处,沉黑长刀静静横在炉架上。
刀身完整。
刀锋不亮,却冷得清楚。
几道黑痕伏在刀脊深处,像被炉火重新缝进了铁里。没有裂口,没有炸纹,也没有强行撑出来的鼓胀。
它不亮。
也不张扬。
看起来甚至没多少锋芒。
可焦三炉往前一步,眼睛一下亮得更厉害。
他没有急着取刀,而是屈指敲在刀脊上。
当。
声音不散,也不浮。
那一声一路沉进刀身深处,被几道黑痕一口吃住。
焦三炉闭眼听着。
旧炉院里没人催。
两个老炉工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秦策行袖中的手慢慢收紧。
慕青指尖按着册页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焦三炉的脸。
她听不懂炉声。
但她看得懂焦三炉。
片刻后,焦三炉睁眼。
他嘴角终于压不住了。
“火归尽。”
“接口合死。”
“残片融了。”
“刀没裂。”
他一字一句说完,眼里的血丝都像被火点亮。
“极品。”
旧炉院里静了一瞬。
极品。
这两个字落下,院里反而更静。
天渊城本城,明面上没有极品宝器。
一件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