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用打开看,也知道里面定然是老夫人攒了一辈子的好东西。
或许是年轻时陪嫁过来的簪环首饰,或许是这些年攒下的体己。
她再也忍不住,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双膝一软,跪在了老祖宗脚边,泪水打湿了袖口。
她想起自己初入侯府时,老夫人对她的照拂;想起老夫人替她在侯爷面前周旋;
想起老夫人明明自己已经糊涂了,却还惦记着要给孙媳妇留一份心意。
老夫人所赠予的善意,她此生已难以偿还,只能在她清醒时多陪她说说话,在她糊涂时耐心地照料她,以此回报万一。
从福安堂出来,唐玉的眼眶还是红的。
崔静徽等在廊下,见她出来,正要开口说话,却见唐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她慌忙上前,扶住她的肩膀,低声问道:“怎么了?老夫人说什么了?”
唐玉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哽咽着道:
“老夫人她不记得我的名字了。她把我认成了侯爷的原配夫人,叫了我好几次‘韵娘’……
可她记得要给凌川的媳妇留东西。她拿出那只黑漆嵌螺钿的盒子,说是她年轻时陪嫁的,让我到时候交给新妇……”
她说着,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淌:
“她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,可她还记得要给我添妆。”
崔静徽听了,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揽住唐玉的肩膀,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。
“这是老祖宗的心意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
“当初我嫁进侯府的时候,老祖宗也给了我一份添妆。
一对翡翠镯子,水头极好,说是她婆婆传给她的,她戴了二十年,传给我。
那时候她还没糊涂,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话——说让我好好跟岱宗过日子,说侯府虽不比从前了,但只要一家人齐心,总能好起来的。”
她笑了一下,目光里有些遥远的温柔:
“老夫人总是念着孩子们的。她清醒的时候念着,糊涂的时候也念着。
这是她的福气,也是我们的福气。”
唐玉听着,情绪渐渐平复了些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首饰盒,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盒面上那只螺钿喜鹊的翅膀,心中对老夫人愈发珍重。
两人在廊下又絮絮说了会儿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