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汀汀却对着镜子冷冷一笑。
父亲的性子,她是知道的。
当初,夏熙墨病重,每日吃着昂贵药材续命,身体却仍不见好。
父亲可生怕她死了,自己会失去仁宣侯府的照拂。
每每书信回家,字字不离夏熙墨,压根就忘了自己还有个亲生女儿。
最终,还是母亲出主意,让她替代夏熙墨,去面见侯夫人。
她永远都记得,父亲当时对母亲说过的一句话——这事情若是败露了,你自己担着,可与我无关。
他既要将自己置身于事外,亦要揽下这诸多好处!
穆汀汀知道,母亲去世后,她就只能靠自己了。
父亲答应让自己入京,是不得已之举。
他大概是怕真正的夏熙墨入京后揭穿丑事,不想影响自身仕途,才不得下了这最后一颗“棋子”。
但最后,若事情真的败露了,焉知他不会急着要与自己划清关系?
没过一会儿,容舒便又来通报了。
“夏小姐,穆侍郎已经在花厅内等您了。”
穆汀汀应了一声,和莺儿一起,出了东苑。
说起来,自父亲入京为官后,便极少回西泠县。
父女间也难得见面。
前不久她秘密进京,怕人起疑,两人也只是在出发前通过一次书信。
此时,远远见到父亲身影,她心中情绪复杂。
进门后,当着众人的面,她低低唤了一声。
“舅父。”
穆铮后背一震,这才慢慢转过身来,眼里竟也闪着泪光:“好孩子。”
两人以“舅甥关系”寒暄了几句,等到容舒以及侯府婢女走开。
穆铮才压低声音说道:“汀汀,我的乖女儿,你实在是受苦了…”
听到这声称谓,穆汀汀先是一呆,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然乖巧。
她垂首叹道:“母亲已经去了,女儿如今在世上只剩下父亲这么一个亲人,到京中来,能离父亲这么近,心下已无遗憾。”
穆铮叹了口气,“你若是能嫁入侯府,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,只是眼下,恐怕有些阻碍。”
穆汀汀就知道出事了。
她颤声问道:“小侯爷那边…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?”
穆铮看了一眼厅外,才答道:“他已经派人去了一趟西泠县。”
穆汀汀脸色发白。
“那他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