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齐爱民,自始至终都以为自己的对手只是一个“什么都不懂的女流之辈”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站得笔直、神情坚毅的女人,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张广才——那个在新林乡干了半辈子的老黄牛,此刻就像一棵老槐树一样沉默地站在她身后,不言不语,那种不需要言语的支撑感,比任何表态都更让人安心。
刘治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条河的对岸,看见对面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。
他想起齐爱民在常委会上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,想起齐爱民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时的轻描淡写,又想起秦婉音刚才说的那番话——他忽然发现,自己内心深处有一块一直蒙着灰的地方,被这番话撬开了一条缝。
而齐爱民的结局,似乎已经近在眼前了。
他也没有第二个选择。
秦婉音已经掌握了他虚报面积和串通魏成厚陷害她的证据,即便他现在去自首,除了加重自己的罪名之外,也只是稍微脏一下秦婉音的衣角,对她造不成实质的伤害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精心谋划的策略,不仅没有伤害到对方,反而成了对方手里的一把刀,一把可以随时抵在他脖子上的刀。
不仅如此,自己还无形当中帮助她巩固了一次群众基础。
他低下头来,重重地叹了口气,那口气很长,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、不甘和压力全部倾泻出来,又像是把齐爱民、把烤烟、把自己那些小心思全盘卸下来一样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,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。
“我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