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婉音也提高了声音:“刘乡长!我开着录音呢!你要是不怕丢饭碗,你就继续抢!”
刘治的手僵在半空中,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钉住了。
张广才趁机一把将他推开,站在他和秦婉音之间,嗓子压得又低又重,像一块石头从喉咙里滚出来:“畜生!”
刘治踉跄了两步,靠在办公桌边上,脸色惨白,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精气神。
他站在那里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手机里,那两个人大概是听见了刘治的声音,都不说话了。
寂静了几秒,只有电流的细微杂音在空气里嗡嗡地响。
秦婉音对着手机说了一句:“王婶,您跟广进叔说别害怕,有我在,他们不敢为难你们。您先把电话挂了,我回头再联系您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带着一股庄稼人特有的朴实和倔强:“我们不怕,秦乡长,你也别怕。他们要敢整你,我们老百姓都不答应。”
电话挂了。
屏幕暗下去,变回了锁屏界面。
秦婉音把手机揣回口袋里,看着刘治,脸上带着一种刘治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得意,而是一种平静的、从下往上看透了一切的笃定。
刘治还靠在书柜上,整个人像一尊被砸碎了一半的石膏像,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,两只眼睛失焦一样地晃动着,像是还没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秦婉音看着他,像看一件摆在面前的东西,语气不紧不慢:“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吗?”
刘治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秦婉音也没有等他回答,自顾自说了下去。
“那天魏成厚刚跟他们几个商量完,他们马上就告诉了我。说你跟魏成厚让他们在领钱的时候跟审计局的人说面积不对,让审计局来查我。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,只说魏成厚想害我。”
秦婉音走近一步,在刘治面前站定。
“后来是我自己想明白的。你一方面让唐裕平翻出那条解释条款,一方面在统计受灾面积的时候帮他核实各村的总面积。可是我只给了你那么短的时间,你根本不可能同时完成两项这么重的工作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刘治,如果我猜得没错——你报给唐裕平的总面积,根本不对。是你杜撰的数字。对吧?”
刘治依旧不说话,但他脸上那种拼命想要维持镇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