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之后,电话终于响了。
是办公室主任的号码,通知他过去一趟。
唐裕平握着电话的手开始发抖。
当天下午,办公室主任直接交给唐裕平一张红头文件,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:“经局党委研究决定,免去唐裕平新林乡烟草站站长职务,予以辞退。”
没有调查,没有谈话,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。
他看着那张纸,第一反应是荒谬——他干了十几年,就因为一个副乡长的一封举报信,就把他辞退了?
凭什么?
他向主任质问,主任用那种让他全身发凉的客气语气说:“唐站长,这是局党委集体研究的决定,您要理解。后续的处理意见已经同步到人社局了,您那边……”
唐裕平没有把话听完,他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是被人用钝器在后脑勺狠狠砸了一下。
十几年,他什么风雨没见过——应付过几次审计、面对过几轮检查,哪一次他不是四平八稳地走过来?
可现在,一封举报信就把他掀翻了,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留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来的那些得意、那些跟各乡镇领导称兄道弟的酒局、那些以为自己是“自己人”的幻想,像是被戳了一个孔的皮球,干瘪地瘫在那里,只剩下薄薄一层皮。
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盯着那张免职通知看了很久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为什么?
他知道那条条款是几十年没执行过的东西,也知道自己拿出来卡补贴就是故意刁难秦婉音。
可他觉得自己是有理的——有理有据,他手上攥着白纸黑字,是秦婉音先不按规矩办事。
他以为自己是站在对的那一边的,是正义的,是维护规则的人。
可现在他被开除了,秦婉音还在那个位置上坐着,等着接替刘治当乡长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条,一寸一寸地烙进他的脑子里——他被人当枪使了。
刘治让他去办,他就去办了!
刘治说“她不敢怎么样”,他就信了!
刘治说“一个女流之辈翻不了天”,他连查都没去查秦婉音的底细,就傻乎乎地撞了上去。
那天下午,唐裕平没有回家。
他在烟草站那间已经不属于他的办公室里坐到天黑,脑子里翻来覆去把整件事过了一遍又一遍,越回想越觉得自己像个被推到前线挨枪子的排头兵,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就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