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形成了一个巨大到让人头晕的穹窿。
高超过了一百丈,方圆有好几里地。
穹顶不是自然形成的,而是布满了开凿的痕迹。
粗粝,直接,像是被巨神用斧头硬生生劈砍出来的空间。
支撑穹顶的是九根天然形成的、像山峰主干一样巨大的石柱。
上头顶着穹窿,下头接着熔岩地火。
通体被灼烤成了暗红色。
空气里弥漫着硫磺、炙热岩石和金属矿石被煅烧后的混合气味。
沉闷,滚烫,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肺腑。
巨大的地脉裂隙横亘在山腹中央。
赤红的岩浆像粘稠的血液一样,在里面缓慢地翻涌、鼓泡。
喷吐出了高达数丈的火焰。
数不清的工匠在这灼热的地狱里劳作。
他们的皮肤黝黑皲裂,肌肉虬结,只用了粗麻布遮着身体。
用巨大的、不知道是什么野兽骨头和青铜混合制成的长杆,搅动着沿着地脉裂隙修建的几十个巨型熔炉。
大禹站在中央最高处的石台上,俯瞰着这一切。
他的目光,牢牢锁在下方九个已经成型了的巨大模具上。
这些模具像九座小山一样,静静地卧在特定的方位。
模具是用最细腻的陶土混合了特殊材料,反复捶打、阴干、烧制而成的。
内部已经刻满了繁复到了极致的图案和纹路。
那是他带着最老练的工匠和智者,把治水十三年走过的山川脉络、遇到的奇异生灵、铭记的部落图腾,乃至天地四时的运行之理,一丝一缕,呕心沥血铭刻上去的。
此刻,泥范的顶部已经打开了。
露出了幽深的、等着被填充的型腔。
“起——液——!”
工匠首领嘶哑的吼声,压过了地火的咆哮和风箱的轰鸣。
这吼声在山腹里层层回荡,带着金属般的质地。
随着号令,那几十个巨型熔炉的炉口同时被巨大的青铜钎撬开。
金红色的、粘稠得像蜜一样却沉重万钧的铜汁,沿着预先挖好并烧结坚固的陶制沟渠。
像九条缓缓苏醒的、光芒万丈的熔岩之河,朝着那九个巨大的模具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