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逼布政使开仓,从官方层面把他“囤积居奇”的罪名坐实。
四步棋,环环相扣,每一步都是在他出招之后才落子,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命脉上。
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围棋,用粮食和铜钱慢慢绞杀马兴。
但马兴根本不跟他下棋,马兴在掀桌子。
“老乔,”范姓晋商站起来,“我先走了。”
乔政业猛地抬头,“你去哪?”
“回去开粮行。”范姓晋商已经走到门口了。
“官仓在放粮,马兴的供销社在放粮,就咱们关着门。”
“再关下去,不是马兴死,是咱们的粮烂在仓里。”
“你坐下!”乔政业拍桌子,“八家一起关的,谁都不许先开!”
范姓晋商回过头来,看着乔政业,说了一句让满屋子人都安静下来的话。
“老乔,朱棡已经进京了,你还在替一个死人守阵地。”
“我家上有老下有小,陪不起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乔政业坐在空荡荡的三楼,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。
剩下的六家,有三家跟着范姓的走了,还有三家坐着没动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乔政业低头看着地上那串断了线的血玉珠子,散落一地,再也串不回去了。
他在聚德楼三楼看到地上有很多血玉珠子,但是没有去捡。
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大,管事又来了一次,但是这次没有进屋,只站在门口。
“乔爷,范家的粮行已经开张了,价格比官仓还要低一些。”
乔政业没应声。
“陈家也开起来了,说是因为害怕再不开的话,粮食就会烂在仓库里。”
还是没应声。
管事咽了一口唾沫,把最后的一句话挤了出来。
“城南的李家、周家今天下午派人到马兴工地上谈了,说是要承包碎石运输。”
乔政业的手放在桌子上,指甲刮过桌子发出的声音很尖。
八家晋商三天之内就散了五家。
另外三家公司仍然在坐,但是他们坐的原因并不是忠心,而是还没有找到体面的退出方式。
“把田文镜请来。”
管事一愣,“田大人昨天被布政使训斥了一顿,现在称病在家……”
“叫他来!”
田文镜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他进屋后先看了看地上的碎珠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