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手从桌上缩了回去。
刘希贤的膝盖撑了不到三息。
扑通一声砸在地上,额头磕得青石板直响。
“是下官自作主张!与殿下无关!都是下官的错!下官该死!”
他磕一下喊一句,磕一下喊一句,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。
朱棡坐在主位上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终于明白了,马兴从进晋地的那一刻起。
就在等他出手,等他封路,等他断粮,等他围驿馆,等他把人按在末席。
每一条,都是朱棡自己递上去的刀把子。
那三天不是马兴被困住了,是朱棡亲手把罪证一条条往马兴手里塞。
马兴走回桌前,端起方才那杯没喝的酒,朝朱棡遥遥一举。
“殿下,这杯酒,现在我喝。”
仰头一饮而尽,酒杯往桌上一顿,转身带着马英和张平阳,大步走出了晋王府正殿。
身后满堂文武,鸦雀无声。
出了王府大门,马英憋了一路的气才松开,低声凑到马兴耳边。
“哥,他不会就这么算了吧?”
马兴的脚步没停,夜风灌进袖口,凉飕飕的。
“当然不会,所以接下来才是正戏。”
马兴回到驿馆的时候,寇封已经等在了院子里。
“恩公,谢氏那边回信了。”
马兴接过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,上头只有四个字:三日太短。
他把纸条丢进炭盆里,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告诉她,不是三日,是三个时辰。”
寇封张了张嘴,但什么都没问,转身就走。
马英靠在门框上,盯着炭盆里烧成灰的纸条。
“哥,谢氏到底能帮咱们什么?”
“她帮不了咱们什么,但她能帮朱棡添一桩他兜不住的麻烦。”
马兴没再多说,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,跟谢氏无关。
他从行囊底下翻出一份图纸,铺在桌上。
这是出发前工部绘制的晋地水泥道路选址草图,从太原府往南辐射三条主干道,覆盖整个山西布政使司辖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