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的北方。
此刻,那道旧痕正在缓缓裂开。
变化是从一声极低沉的嗡鸣开始的。
那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。
而是从脚下传来的。
从城墙的基石中,从地面的裂缝中,从每一根骨骼的内部发出的共振。
校场上,一个正在磨刀的老兵,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感觉到磨刀石上传来的震动不对劲。
那不是铁器与石头的摩擦,而是更深处的动静。
像是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,在地底翻身时传导上来的震感。
他站起身来,四顾茫然。
旁边的年轻士兵还在埋头打磨刀刃,头也不抬:“怎么了?”
老兵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然后他手中的磨刀石掉了下去,砸在他的脚面上,碎成两半。
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。
因为他看到了北方的天空。
那道天空正在消失。
从正中央开始,像一块被烧穿的布帛。
边缘卷曲着,焦黑着,露出后面那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深渊。
年轻士兵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。
然后他手中那柄刚打磨好的长刀滑落在地。
刀刃磕在石头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没有人去捡。
那层光,是在天穹碎裂的同时出现的。
暗紫色的光。
不是从裂缝中透出来的,而是从裂缝边缘“生长”出来的。
像某种活着的脉络,在沿着天穹的伤口蔓延。
每一条光脉都在跳动。
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。
那轰鸣声不像雷霆,更像是一颗活的心脏在极高的天穹上搏动。
每一次搏动,都让大地随之微微起伏。
城中那面残破的校场上,一名新兵抬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双腿一软,坐倒在地。
他想要喊叫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只能用手指着天空,嘴唇在发抖。
他看到那只手的轮廓,从裂缝深处浮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