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不住对身边的刘头说:“我感觉自己像换了个人。”
刘头没有说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重,但很实在。
第七天的清晨,最后一波兽潮退去了。
荒原上铺满了魔兽的尸体,层层叠叠延伸到远方的天际线。
黑色的血浸透了泥土,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飞鸿城的战旗在晨风中缓缓飘扬。
城墙上的战纹,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战后清点,飞鸿城斩首超过五万,自身伤亡不到两千。
从周边溃散后逃入城中,寻求庇护的先民部落残余人员补充了七万兵力。
大军从开战前的二十五万,一举扩编至三十二万。
顾大石站在城墙上,身上是崭新的鳞甲,腰间挂着“二狗”和新领的双重魔纹长刀“铁壁”,脚边卧着那头与他契约的灰鬃魔狼。
那头狼的体型,在连续几天的激战中也发生了变化,肩背比几天前宽厚了许多。
它卧在他脚边,尾巴偶尔摆动一下,扫着城墙上的尘土。
顾大石把那柄新刀和老陈取的名字,都告诉了刘头。
刘头蹲在墙垛边上抽着旱烟,听完之后点了点头:“铁壁,好名字。比二狗好听。”
顾大石咧嘴笑了笑,没有说话,继续擦他的刀。
城楼另一侧,张远独自坐在一段无人打扰的墙影中。
面前是北方那片正在缓慢愈合的天穹,手中握着那枚微凉的镇岳令。
他闭上眼睛,内视丹田。
混沌熔炉中的景象,与之前已经大不相同。
炉壁上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,炉火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翻涌。
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稳定的燃烧状态。
那火焰的颜色,也从之前的银灰色中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紫色。
不是魔气的暗紫,而是一种更通透的、像晨曦与暮色交融时的颜色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
混元之道,在他之前的概念中,是将星罡与混沌融合。
秩序与无序的结合。
但此刻他开始明白,那道大道的边界,远比他所知的要广阔。
魔气、灵气、星罡、混沌。
它们本质上,是同一条河流在不同河道中奔涌时的不同形态。
真正的混元,不是用秩序去压倒无序,不是以一道力量去吞噬另一道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