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内外交困、朝不保夕的国家,在一个连自身存亡都需仰仗他国默许」的弹丸之地,可有先生施展那天子之剑」的余地?」
「可有让你那《五蠹》化作治国良策的土壤?」
韩非心中何尝不知这些?
他只是仍抱着一丝希望,固执己见道:「如果父王能听从我的建议,摒弃旧弊,锐意变法,强国治法,韩国未必不能再造当年国治兵强,无侵韩者」的盛景!」
「韩王安?」
赢政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。
「懦弱无能,昏庸少才,沉溺享乐,缺乏决断。在如今这列国争雄、弱肉强食的时境下,韩国有这样一位君主,只能说是韩国的悲哀,是你们所有韩人的不幸!」
「强则强,弱————则亡!」
他话锋一转,直指核心:「而且,为王者,有几个甘心放下手中权柄,任凭一个人,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,来摆布自己的国家,推行那些可能触动无数既得利益者的严刑峻法?」
「韩王安可没有那样的魄力!」
赢政向前微微倾身,低语道:「我倒有一言,你姑且听之。」
「如果你真想让韩国变强,真想在故土之上实现自己的抱负,将韩国从这苟延残喘」的泥沼中拉出。」
「那么,最好的办法,或许不是寄望于你那父王幡然醒悟,而是趁早自己坐上那个位置!唯有执掌至高权柄,你的法,才能真正成为韩国的法!」
韩非听完,眉眼猛地一怔,瞳孔骤缩。
这个念头,或许曾在他心底最深处一闪而过,却从未像今天这样,被一个人如此赤裸裸、如此不容置疑地摊开在他面前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,但话语堵在喉咙里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最终,所有的挣扎只化作一声复杂的苦笑,他叹道:「您还真是,直言不讳呢?」
他擡起头,目光中带着一丝试探,问道:「难道秦王就不怕,今日一番点拨」,反而给未来的秦国,带来一个真正强大起来的敌人吗?」
赢政闻言,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。
他轻哼一声,那神态是真正意义上的、从未将韩国放在眼里的绝对自信与睥睨。
「无妨。」
他负手而立,身形虽在庭院之中,气势却仿佛已凌驾于整个天下之上。
「在大秦的铁骑面前,任何阻碍,最终都会化为齑粉。孤,从不惧怕敌人,尤其是强大的敌人。」